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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4月30日 14:51:47

林昭:寻向失志,不复得路

[font=宋体][font=宋体]对于林昭,我们也觉得惋惜,但令我感到有必要说些什么的,是以下几个由于林昭事件而滋生出来的异样的问题:

其一,当今吹捧者对于林昭的赞颂到底居心何在?

其二,林昭本人在性格上的三个重要缺陷说明了她的死亡原因也有咎由自取的一面。

其三,林昭对于基督教信仰的亵渎。她在狱中用文字写下的对“天父”的呼号,并不能简单视为她对于基督教的皈依,从下面文字的分析可以看到,其实是她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情绪根由,简单的将基督作为她发泄自己不满的依靠。



(一)“寻找林昭”背后:



前段时间才发现,据说去年7月老家绍兴中考试卷中,居然出现了“林昭”这个名字。当然只是引用了她的一句话,但是意义非凡。很多江浙一带的右翼知识匠们已然又躁动了一番,甚至比之秋瑾。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林昭本人在文革期间受到的迫害,的确令人扼腕痛惜。但重新“寻找林昭”背后,却是当前一批人为着自己的政治目的而挖掘和包装的又一位“被迫害者”形象。这似乎是他们的定式思维:就如同他们的欧美主子找到了帕斯捷尔纳克和索尔仁尼琴这样的“被迫害”的大师,巴别尔也被不断阐释着与斯大林的矛盾一样——看看余杰是如何肉麻吹捧索尔仁尼琴的那篇宏文吧,只可惜,索尔仁尼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晚年的索尔仁尼琴承认,斯大林是苏联历史上贡献卓著的领导人,他忏悔自己害了他的俄罗斯祖国。

回到国内,那就是林昭了,这个已经故去的人。她不再会反抗任何形式的包装,也不会像春晚小品里老太太那样提出说不合身了。自由主义者们有意识的选择性的突出和夸大她的某些于自家理论有益的方面,而屏蔽其余。故,此林昭,非彼林昭也。



(二)林昭的“壮举”:



林昭的资料看的并不多,只是大概知道其生平和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血诗题衣中》,誊录如下:



双龙鏖战玄间黄,冤恨兆元付大江。
蹈海鲁连今仍昔,横槊阿瞒慨当慷。
只应社稷公黎庶,那许山河私帝王。
汗惭神州赤子血,枉言正道是沧桑。


对于此诗,本来第一步是要甄别的——是否真实为其所作?是否部分词句为人所改动?但笔者资料不详,只能跳过这第一步,即假定此诗确系林昭所作,且原封未动。

根据诗名,可以确定是在文革被“迫害”时期,那么,其中“横槊阿瞒”自然影射毛主席咯(众所周知,毛主席很欣赏曹操,也在《浪淘沙·北戴河》一词中自比曹操)。末句“枉言正道是沧桑”更是让我们感到似曾相识。全诗的愤慨之情表现得明显而淋漓尽致,笔者阅读时一直在想,当代那些人一定读此诗神清气爽吧,可叹他们只是文盲,只有这份“愤慨”,写不得这种诗文。

有个妇孺皆知的小故事,佛印说苏轼是佛,苏轼说佛印是粪,苏小妹因之取笑兄长心中是粪。回到此诗中,我们可以读到,林昭俨然以一个反专制君主的斗士的形象从背景走向诗的前台。但正如那个小故事一样,林昭之所以如此,仅仅因其意识中曾与西式民主有过一面之缘,而自其深深处,仍牢牢扎根在千年来君主专制的集体无意识中,只是她以与捍卫皇权相对立的方面来予以诠释;是其唯心主义的英雄史观的具体体现,只是通过反面的方式来呈现。明季遗民黄宗羲尚提出过“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的口号呢,可那不过是对满人称帝的精神抗拒在语言游戏上的体现,其根上还是拥护明君的。

林昭通过自己的非“理性认识”的理解,毛主席在她看来似乎就是那诗中的私许山河的“帝王”。其实这也不光是她一个人的感受,很多受到过封建地主阶级思想和资产阶级思想教育的人,往往都会如是理解。例如56年主张大家提意见,毛主席的本意是,面对国内一部分人因着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提前超额完成而急于求成的企图,希望各民主党派就国民经济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出意见和建议,但那些思想上未经受过改造的民主党派人士,他们所能想象到的民主仅仅是西方资产阶级式的轮流、竞争执政,于是居然对党的执政地位提出了质疑,这就触动到了根本性的问题——如果不坚持党的领导,那还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吗?!所以,57年势必要掀起一次反右运动。林昭和这些提出非份要求的民主党派人士,从本质上说是一致的,都是深深扎根在只知反君主专制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之中。他们根本无法领会和理解社会主义民主思想的精髓,无法看到社会主义民主背后那个强大的社会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背景、知识结构,跟不上新兴的社会主义的步伐,于是只能沿用过时的资产阶级民主思想来武装自己,谁知道徒增一身滑稽供后人窃笑。从此,我们也可以看到,信仰:)和倾向:)之间的区别:并不是倾向:)就等于信仰:)的。很多民主党派人士当初之所以选择倒向:),并非因其折服于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理论,而仅仅是看不惯国民党政府的腐败,或者是对于解放战争时期天下大局已定的轻松倒戈,或者是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对人民的高度定位与他们心中古来的“民贵君轻”思想由于相似而被简单的比靠了;他们心目中的理想,还是那个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他们根本不会从更深的层面去理解和接受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建设。



(三)林昭的个性:



(1)思想短视:



林昭另有一个不同于他们的因素,也可以在当下不少年轻朋友身上找到类似的影子。她相对于那些资产阶级民主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的民主人士们,她还是个思想尚未塑型的青年学生,她的脑子不过是各种思想的跑马场、战场;在她,如何识别这些思想、检验这些思想谁是真理的标准,就是教条主义、经验主义式的“现实→思想”直接印证,即,在最感性接触到的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一对应的现实依据。例如,课堂上学了“带一个把的杯子”,下课必须找到这样子的杯子,才能说明这是杯子;要是碰着一个两边都有把的杯子,那在她看来就不算杯子。用这样肤浅的思考方式,那么资本也就不可能存在,因为我们触摸到的仅仅是作为纸币的钱,不是通过流通而增殖的资本。

林昭在无意识中,被各种思想奴役着。解放前共产主义思想已然成为一股先行于政治行动的全国性思潮,而且其尚未实现的事实也使很多怀着功利实用主义的中间人士将它幻想为立刻即能到来的社会。年幼的林昭,可能正是这种宗教式的诱惑,加之母亲的熏陶、青少年的血气,对于:)领导的革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2)爱走极端:



百度上“林昭”词条显示:



受家庭的影响,年幼的林昭对:)闹革命报有很大的热情,在景海中学高中毕业后,林昭不顾母亲反对,于1949年7月考入了“革命摇篮”苏南新闻专科学校,决心“与家庭生不来往,死不吊孝”,投身到革命中去,甚至曾经无中生有地揭发过自己的母亲。



为了“革命”的热情,而决心“与家庭生不来往,死不吊孝”,还无中生有地揭发自己自己母亲。这是林昭在反右运动之前的行为,联系前文所述她在“反右”之后的行为,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个林昭——无意识中就喜欢走极端:当“革命”已成为主流思想、取得重大实际成果时,她选择了革命;当革命在处理更为复杂的社会关系而超越了她的思维所及的时候,就放弃了革命,认为革命变质,转而走向了反革命、走向革命最反面的基督教信仰。加之前面提到的思想短视的缺点,她就必然的成为“思想的奴隶”,讽刺性的是,她所要反抗的,竟是“被奴役”!

当她简单的头脑无法理清楚现实问题的时候,当现实中复杂多变的各种问题超越了之前她对于革命能一蹴而就进入共产主义社会那样的幻想的时候,她选择的不是去改进自己的知识结构、强化自己的思维能力,而是归咎于这复杂的社会,归咎于毛泽东的“专制”。她如同许多资产阶级文艺作品中的主人公一样,在面对无能为力的窘境的时候,选择了将自己以外的整个社会,看作一个与自己相敌对的整体,于是自己行为的价值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被无限扩大,她的每一举一动,似乎都是为了“告人类”、“反对奴役”、“保持圣洁”的崇高目的!克尔恺廓尔有句话很适用于她:



每个孤独的个体通过强调他自身或然的个别性来对抗必然的发展时,他总会带有喜剧性。某一或然的个体,如果他产生了希望成为救世主的普遍观念,他就无疑是最富于喜剧性的。



林昭后期在严酷的威逼下仍然坚持自己的基督教信仰,不是林昭宗教信仰的坚定,而恰恰是她没有宗教信仰,不过是试图找到一种新的思想作为自己去反对革命的依据,而且既然钻进了基督教这个牛角尖,那就钻到底吧,除非有一天让她看到真正的基督教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个理想的基督教,再站到反基督教的一面去。

如果林昭仅仅因一时冲动而极端选择了基督教,真的如当下一些吹捧者们所认定的是“圣女”;那么,毛泽东在忍耐、斟酌了良久才决议发动的文化大革命,为什么就被仅仅解释为“宫闱”之内的权力争夺呢?



(3)自私



爱走极端与思想短见这两个缺陷的统一体,似乎应该是意识形态最中意的洗脑对象。当它们糅合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自然迸发出一股难当的非理智的力量,它可以令她轻松潇洒地抛下一切——理智、生命、亲情、责任——只有一种抛却了它们的盲动。

前文材料显示,革命胜利在即,她决心“与家庭生不来往,死不吊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父是国民政府里县长的缘故。

被打成“右派”后,她不光担负着自己这一己之躯,而且关系着自己的整个家庭;被捕后她还是有多次机会,只要表示悔过,就可以免遭之后的苦难,也可以保护全家。但她一次又一次的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放弃了这些机会,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家人。如果她如同当年为了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烈士一般,舍小家、为大家,到也壮烈;可惜,正如前面所分析的,她的“理想”不过是建立在她不成熟的思想所映射出来的不切实际的“海市蜃楼”上。她的行动自然也随着价值的缺失而失去了意义。





2010-4-30
写于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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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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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4日 21:37:50

2009-10-14

(一)
《不能说的秘密》实在太好了,真不敢相信是周董的作品。


(二)
16号叶朗教授在浙图开有一个讲座,《给世界一个感性的文化中国》,很是期待。
这位师承朱光潜与宗白华的中国美二代会给与我们一个怎么样的感性的中国呢。


(三)
上周浙图的讲座是杨天石教授的《蒋介石日记与蒋介石其人》。
个人高中期间就看过关于蒋介石的书籍不下20册,对于蒋介石的大致情况都能倒背如流。
说实话,这次讲座实在还是很一般,杨教授本人倒是还可以,毕竟是作为学者,分析历史人物还算客观公正,但要是细细聆听,也可以发现,他所做的是一种看似理性客观,实则与市井小民一样感性不公正的分析和评价。如何看出来的呢?好几次他试图用现在新解禁的档案来作为“为蒋翻案”的手段,这种“新”的噱头超过了思维的逻辑性。比如,要证明蒋介石写日记时对所写内容的真诚性,杨教授认为蒋介石并不准备公开自己的日记,同时给出三个理由:
1.骂了很多与他共事的国民党同仁,比如骂孙科是刘禅。(我认为,与其说这是蒋不准备公开日记的真诚,不妨说是他连日记都自欺的表现:他一生崇拜儒家,将自己比作了鞠躬尽瘁的诸葛亮)
2.少年时候的荒唐行为也写入日记。(这点可以成立)
3.治军治党的个人见解写入日记。(如20年代末的战略大转移预想,的确应该不公开,但这并不代表永远不公开)
教授据此三点就断言其日记的真诚、真实性,不免有些论证过渡上的缺陷未予解决。
再如,下面一个女学生就杨教授提及的“蒋介石帮助亚洲各国独立”一点提出疑问说,“蒋介石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杨教授居然回答说“可能是对于亚洲各民族国家的同情”。哈哈,这样的虚词也适合用在一个政治家的“宏图”上吗?
又如,蒋实行和平土改,主张让地主和农民都拥有土地。看似两全其美的方法,杨教授也说“双赢”。但其实不然,地主之为地主,必然要剥削农民,人人有土地,则都是地主,农民何在?
这次来听杨教授讲蒋介石的,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也不发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整天在那里和旁人说着蒋的优秀、毛的险恶。还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学到的都是宣传机器教给他们的那些谎话”“他们哪里还知道真相啊……我们当然是要知道真相的呀”。
哈哈,再笑,什么是真相?一切都是意识形态,所谓的真相不过是那个女郎有意勾引你而露出的一部分大腿!

Tags: 蒋介石 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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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09日 09:13:49

祭念润公

今天是润公逝世33周年祭念。已经想了好几天,每次不想写的时候总是觉得该写些什么,即使蚯蚓钻出泥土来苟延残喘一番也好。

西方后现代主义的绅士们,和跟班儿加跑堂的港客们,坐在咖啡馆里悠闲地吃着下午茶,谈论着“工人阶级正在消失”。而润公也正和工人阶级一道在消失。

我一直以为只有华国锋和润公生前一个警卫员会记得每年诞祭两日去纪念堂看望他。今天特地在网上搜看了一下,原本以为自华国锋逝世以后,润公真将被人遗忘了,不想,还是有人惦念着润公的。

http://bbs.ifeng.com/viewthread.php?tid=3924704###

这篇文章在试图重新阐述对于那“十年”的定位,这是一种尝试。如里面所说,那10年“不是在毁掉,而是在新建。那是一代伟人的大手笔,只有真正的伟人才能有如此的胸襟谋略”,他试图通过这10年的革命,“建立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社会新秩序,也就是马克思主义体系中的社会主义,要让人民当家作主。”

这很对,以往我们的思路全被束缚在一条路上了,换一个角度去看,站在马克思主义的角度去看。正如美国莫里斯·迈斯纳所说:



如果说毛泽东主义没有在中国创造出一个真正的社会主义,那么它确实造成了一个持久动荡的革命形势,为达到(或至少是追求)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目标提供了可能性,如果马克思要改变世界而不是简单地解释世界的指令是衡量一个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标准的话,那么,与列宁主义者相比,毛泽东最后或许可以被判认是一个更好的马克思主义者。……假如毛泽东的非列宁主义的(和非马克思主义的)民粹主义思想,最终会以某种方式来推进中国对马克思主义预言的乌托邦社会目标进行探索的话,这可能是一切悖论中最为奇怪的一个。



但上面凤凰网论坛里这篇文章的有一点也是容易让人诟病的,即“伟人之所以被称为伟人,是因为他拥有一般人无法具备的大智慧、大胸襟、大才略。毛泽东便是如此,他的大智慧超越了中国历史上所有的前人。”

这样的论述缺乏理论依据,更像是一种歌功颂德。在我看来,润公并不是一个超越历史上所有前人的人,他的伟大之处恰恰在于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个人,而他骨子里的两种精神气质和当时时代的风云际会,造就了他的丰功伟绩。

这两种他所具有的精神气质,即执着的韧性和睥睨六合的气魄。如果没有执着坚韧的性格,就会像陈独秀一样妥协,像王明一样当个甩手大掌柜,就没有一支推翻三座大山的革命队伍,就不会有五十年代经济建设上的辉煌成就。诚然,润公心目中的马克思主义与马克思眼中的不一样,但我们所应看到的,是一位擅长近体诗写作的中国士人“认死理”、“执着坚韧”的性格。正如那个论坛文章写的,他“是孤独的”,“周恩来都无法及时领会”,更何况下面的人呢。

而另一种“睥睨六合的气魄”,则可以从他的诗词中品读出来。192532岁的润公就能写出如此气势雄浑的词句,这点倒的确是“前无古人”的。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十年后的《念奴娇·昆仑》中更是对质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而后来那首脍炙人口的《沁园春·雪》,更见润公的大气磅礴,怪不得郭沫若先生这样一条气吞日月的“天狗”也因着这阕词而被其气魄所折服,拜伏终生。同样的被折服者就是“索句渝州正叶黄”(《七律·和柳亚子先生》,1949.4)的柳亚子。究其原因,无外乎诗词叙述者男女位格的调换,也就是说,润公的气场太强大了。

建国后不久,由于当时残余的资本主义尚未消灭完了,他继续执着坚持“宜将剩勇追穷寇”(《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1949.4)的方式,羡慕曹操“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浪淘沙·北戴河》1954夏),直捣袁氏老巢,终于在1956年完成了社会主义三大改造。60年代面对赫鲁晓夫修正主义可能对社会主义世界构成的巨大负面影响,润公终于在1965年寄笔寓言,才写出了《念奴娇·鸟儿问答》:“不须放屁,试看天翻地覆”。

赫鲁晓夫这种倒戈西方的做法,在润公看来,正是在严重撼动社会主义的根基;而有担忧国内“修正分子”策应,所以必须加快步伐,“试看天翻地覆”。

最后还是值此祭念润公。



最后看一段润公的书法。嘿嘿,我也爱上欣赏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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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 毛泽东 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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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31日 10:34:47

对于李敖评鲁迅的理解

李敖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瞎扯了。

不懂鲁迅还要批评鲁迅,你都批评到哪里去了你?!

要不是昨天在家看了几篇鲁迅批评新月派和左翼文学的短文,觉得很棒,今天特来找点儿鲁迅的文章看看,还不知道李敖这厮如此胡侃鲁迅呢。

(1)你说人鲁迅文法不行。
你举了几个鲁迅文章中隔硬的句子,的确与我们的说话习惯不一。但你也不能就此说“这说的是中文吗?”“这样的句子小学生能通得过吗?”
你用你最后一颗打败电脑的人脑想想:我们现在的语言习惯正是新文化运动时候开始的,鲁迅哪有你那运气受到这么良好的现代成熟汉语体系的教育?恰恰相反,他就是这个体系的先驱之一。

(2)你说鲁迅不是“伟大的革命家”。
你举例说,在国民党专制时期,鲁迅不敢骂国民党,而胡适则一直在批评,而且包括国民党最为如日中天的1929年。由是,你认为鲁迅没有革命家的胆魄,是被过分捧高了。
其实,鲁迅在这一点上和胡适是一样的。胡适站在资产阶级政治的立场上,批评当时作为资产阶级代表的国民党,借以匡正其政策,使其驶向自己所认同的那种资产阶级理想国的道路。鲁迅往往也被划到当时左翼文学这边(当然我不认同这种说法),1929年或者再早些时候,鲁迅已经意识到左翼文学作为一股新的流派必将掀起新的浪潮来,但其中的很多包含文学、政治等的观点却存在着很多问题,所以鲁迅正执笔应对这些来自左翼的批评和争论。就在这1929年,鲁迅翻译出版了苏俄批评家卢纳察尔斯基的两部谈论社会主义艺术的著作,借以鉴戒我国当时的所谓“左翼文学”。
而我昨天在家翻看《鲁迅杂文书信选》中几篇短文时,也看到鲁迅对于成仿吾、冯乃超、李初梨等当时“左翼文学”领军人物的反驳。
所以,鲁迅忙于应对“左翼文学”的行为和胡适的具有同样的效应。
李敖自称“现在没有我这么有耐心的人了,把所有的鲁迅文献都拿来,仔细研究过”。除了智慧的笑,还能怎样呢。你李敖想说明自己有理论依据和基础,也许你都读过,但你的艺术鉴赏能力骗了你。你根本没看懂鲁迅。
鲁迅有两篇《革命文学》和《文学与革命》(题目有点忘了),里面清楚地讲到“革命人”才写得出革命文学,不是谁来写革命题材的就是革命文学,也不是搞革命的人写的文章就是革命文学。是“革命人”,那是一个文学性概念,并不实指现实生活中参加革命的人。

(3)你说鲁迅不如胡适。
首先,这两位没有什么可比性。一位是文学家,一位是政论家。对于两人的理解必须在各自的领域或境界中。以上(2)中已经说了一点胡适与鲁迅的不同。
李敖说人家批评你的人是“自己水平低,看到的人也就低”;其实他自己有何尝不是呢。看了几个他的“李敖有话说”,综合来看,李敖对鲁迅的批评集中在鲁迅政治斗争性不强上,也就是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喜欢说叨的那样:以前都说鲁迅有骨气,其实呢,连国民党都不敢骂,还不如胡适。原来李敖的境界也就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这样,这可真如成仿吾所说了“获得大众”。
说实话,鲁迅没有被高估,但他也是悲剧性的。因为当前人们给与他那么高的赞誉,却没有一个词真正是给与他的,他只能享受虚幻的光环,而他真正的价值却还不能被人们所理解,人们也决不会去理解的,尤其是今天这样的社会。而至于如李敖这种方式攻击鲁迅、抬高胡适的人,则更加滑稽可笑,他们使出吃奶的劲儿,带着对鲁迅的仇恨和妒忌,拉满弓,箭射去的方向却是一个虚幻的光环所在,那里不是鲁迅,正是你自己心里的嫉恨和单向度知识结构。

(4)结论
李敖很“可爱”的做了一个推论:
“鲁迅是个反对议会政治的人,你说怎么可能实现民主呢。”
啊?民主难道就等于议会政治?
这点上,李敖和胡适的确臭味相投。都对于“独裁”“民主”这些字眼扣得很死,这就是他们的“阳具功效”,闻此词汇,顿觉快感不已。
而鲁迅在《论“费厄泼赖”应该缓行》一文中则早就讲得明确无误。

Tags: 李敖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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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05日 10:43:58

5月4日记

今天五四,看了E网里的一篇文章,大谈五四的多元与革命的一元,还说理清了思路,并详列了出来。仔细一看,不过是朱学勤很早以前就论述过的旧调。实在无趣。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纪念这个五四,九十周年。我的五四观已然被打乱,又尚未重构。从最初受到朱学勤的这种看法的影响,到后来的渐渐解构,现在还是碎片式的。二元尚且如此复杂,更何况五四是一个多元的呢。的确,五四在文化上带来了多元的学术自由的环境,而30年代左翼一支独大的景象的确使文化发展大大折扣。一方面是大形势对于每位文化知识分子的要求,另一方面事实上绝大部分知识分子还是传统的思维,他们参加左翼也是自愿的。而至于胡适,大抵是他留学的是美国而非日本、德国,师承的是杜威,所以免过现今史学家们史笔的责难,反而在重排的‘英雄榜’上名列首位。其实,胡适和其他人不过半斤八两,只是他倚仗的是其师杜威所谓‘实验主义’,这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一支独大。在没有“好人 ZF”的时代,他不是自暴自弃、怨天尤人,而是伺机而动。这从胡适在文学上的胡搅蛮缠中可以看到,五四的左倾趋势使得他被边缘化。而如今一批以法学家、历史学家为主的知识分子们重评五四,似乎是在做着‘拨乱反正’的工作,其实操作也很简单:青年学生作为当年的施暴者,在今天成了受暴者;继而通过嫁接效果,将青年学生→暴力→布尔什维克→左翼革命等等联将起来;再继,就是根除之了。这背后的意识形态之争,彰显无疑。



今天又寄出了一箱书。明天再寄一箱。一步一步来。

   
条叔还是年轻时的奋青样,睥睨一切,敢于灭高人,这脾气我最是欣赏,丁奶奶也是这样的。看来他们的脾气中都有马克思大叔的影子。

   
下午在图书馆看杂志,人民大学的《文学理论》很棒,这回在马克思主义文论专栏放了一篇南京大学王杰教授对伊格尔顿先生的访谈。伊格尔顿先生一直是偶楷模,这次访谈又一次让我体会到了他的大气磅礴和海纳百川。当最后被问及为何曼彻斯特大学仅因退休期到了就将他辞退时,一方面伊格尔顿为校方说话,一方面则告诉我们:我关注的是整个世界,退休后我可以去世界各地游走讲学,到哪里都有我的学生。正是如此。
   
伊格尔顿先生爽快地承认自己是个马克思主义神学家。哈哈,偶也要!

   
另外翻看了《云南艺术学院学报》,封面写着全国中文学术核心刊物。看目录一个有名点儿的学者都没有。倒。里面的大量论文都是云南艺术学院里头的人写的,属于自产自销。
   
而翻看其中一篇关于谈《等待戈多》的,名叫《写实的消解与荒诞的建构》。看了开头两段,我就明白了作者的意思,无疑是将汪义群在《西方现代戏剧流派作品选·荒诞派戏剧及其他》的序言中的思路付诸了剧本分析之中。可惜,很可惜。你说,你照搬人家观点、没创新也就罢了,搬的还是人家错误的观点。《等待戈多》这样一个写实主义戏剧,到你手里怎么还是荒诞派戏剧呢?它哪里荒诞了嘿?
   
这种理念先行、继而生搬硬套的方法,也就是马克思大叔所批判的青年黑格尔派们的思辨的批判。于文学创作与批评都实在不是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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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3月02日 13:27:33

本周杂记

(一)看《刺杀希特勒》



影片一开始,史陶芬伯格上校就自称“我的职责不再是拯救我的国家,而是要拯救整个人类”,而克尔恺廓尔告诉我们,“某一或然的个体,如果他产生了希望成为救世主的普遍观念,他就无疑是最富于喜剧性的。”这一句箴言通过整部影片所展现出来的粗浅的人物关系更是熠熠生辉。

除了人物关系设置的问题,整个电影结构也毫无新意,甚至《黑皮书》尚且硬拽一个回忆模式进去,而《刺杀希特勒》一点都没有。这可不该是汤姆·汉克斯的风格啊。中间似乎加了一些想象的成功政变的镜头,但这无疑更加令我们信服克尔恺廓尔的话: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幻想的过程,而主角们依据这个幻觉在进行着刺杀活动。

还有电影语言,充斥着一种浅陋的感觉,在所有重要情境——影片中的角色被迫作出选择的时刻——之中,角色们总是顺利地选择了“顺拐”,似乎毫无阻力。这种感觉,我们在国产的很多抗战等军事题材的电视剧中都能感受到,这种“顺拐”只能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作者(包括编导演等)在制作影片、设置情节的时候的偷懒或者无能。而这样的演出,只能让我们联想到我们儿时经常玩的“过家家”的游戏。无论这种类型的影片,还是时下在电视台盛行的这种抗战、反特电视剧,都不能幸免:演员只是在镜头前“过家家”。演员没有选择的压力,观众也没有。演员轻轻松松地在“过家家”,观众乐乐呵呵地看“过家家”。

现在,在不少二战题材的影视作品中,反法西斯似乎成了一条不言自明的真理,对此我们不能思考,只能承认。影片《刺》一开始,先入为主的主观思想就浓浓地渗入到影片中心角色的心中,这位美国演员演绎的德国军官表达了对于法西斯的不共戴天。人权、清洗犹太种族等现代美国意识形态深深地架空了这位德国军官。相比于同时期的同类作品,似乎《刺》的思想是最古老的了,而《黑皮书》似乎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热爱集邮、又有感情的德国军官,但事实很简单,导演似乎在寻找一种与传统的古老的反法西斯影片不同的路径,于是逆势而进,只可惜这“逆势而进”的痕迹太重,而人物本身的刻画与情感逻辑明显匮乏,最终成了部不伦不类的作品。至于《朗读者》,的确很不错,但并不是天涯上一些人所谓的为法西斯辩护。《朗读者》有一点和《刺杀希特勒》很相似,那就是浓重的“美国味儿”,只是《刺》重在政治意识形态,而《朗》是美式价值观:“善恶终有报”的经典好莱坞模式没有废除,但更多了对于一个个人的思考。





(二)去厦门



立交桥白色的主体、白色的灯光,都给人呈现着弯曲的直。

喜欢傍晚一个人走在海边,看到一对对情侣,年老的、年少的

在那里散步、打趣、玩闹。

回忆着中午在厦门火车站听到的歌,

原来爱情这么伤。记起了,就哼几下。

记不起来的歌词,就交给轻轻的海浪。



喜欢在这里的沙滩踏步,细细的沙,随着我的脚蠢蠢蠕动。

喜欢在干燥的,而不是被海水浸湿的沙面上

写下想对你说的话,让它很快被海风吹走。

因为我只想让风记住,而不是你。



想起哏儿曾经跟我说,他看到的一首小诗。

我在海边吟诵:

“我的妹妹住在江北/

 谈着恋爱 流着眼泪”

哏儿喜欢兄妹恋,总是幻想着一个“妹妹”

不知为什么,我也被这样的意境打动。

每一步沙上的脚印,都留着我的吟诵。



飞机飞出云层,我离的天穹更近,那里清澈干净。

据说,世界在一个玻璃球体内,上帝超越其外。

离那处于地心的地狱越远,越走往球体边上的天穹

就越靠近上帝。心中无限欣喜。





(三)



QQ上看到一则“全国政协会期缩至9天力求节俭和环保”的报道,要求两会代表用餐标准为每人每日100元、住宿一律不得超过四星级标准等。

我想,代表委员住不住四星级酒店,这并不是问题,只要人家掏的是自家的金库,五星级都随他。重要的是对于会务费用的财务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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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2月11日 16:46:30

寒假看书小记

(一)


远古的目光指向未来,
黑暗的中世纪在他的棱镜中无限辉煌。

我们信仰的,是他所反对的;
我们无知的,则是他所信仰的。

我们睁大眼睛,抚摸着忧郁的树干
和紧张的枝叶
却找不见了神父!

讲台骤然陷入黑暗
那不再是我们向往的中世纪
而是黑暗的现代!

闭上眼睛,目光引领我们前行
或思或信,或漫步或栖居
林中多歧路,而殊途同归


09-2-10


看了他的论著,也看了伽达默尔谈到的他以及他和海德格尔之间的一些关联。写了些文字杂糅在一块儿。


(二)


寒假期间,在报社实习,偷空还是看了些书,捧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从《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看起,不得不赞佩马克思的伟大和睿智。回家之前就在当当上买的两本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论著单行本也早收到,《家》似乎算是恩格斯写得最好的啦(只不过他也承认这是马克思生前一直关注但未完成的作品)。
早看了阿尔都塞的《保卫马克思》,很钦佩阿尔都塞对于布莱希特高屋建瓴的分析,但至于他对列宁的推崇,我至今还是不敢苟同,或者说是我还没有达到他的思维层面,且放一边待估吧。今天收到邮件领取单,看来是我订的阿尔都塞的《读〈资本论〉》来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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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15日 20:06:57

购书日志

在北大的草坪上晒着阳光看书,花了40分钟左右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对老夫妻看,然后又回到书中,看着荷尔德林的书信,写得还是和他的是一样美。

“我无法容忍在我周围有别人,我只想永远孤独并且似乎是在鄙视人类;最微小的事都会令我心绪不宁,我随即变得更加轻狂。(致助理神甫纳塔内尔•克斯特林)

“如果我们让每个伤心都径直伤及内心,世界就会彻底把我们摧毁;如果最出色的人尚不能以及时以冷静的理性,而是以善良的情感接纳人们迫于需要和精神与心灵的脆弱而使其遭受的一切,那么他们注定会以某种方式走向毁灭,即使善良的情感受到伤害,它也无法舍弃它的宽容并会尊重人类的可怜的冒犯,把它们看得很高尚。
……
“如果一个人凭借艰苦的努力和千辛万苦做到了这一点,并想到这对于他所爱的另一个人而言也不会更轻松,这会不可思议地触动他。与其说我们是为我们自身而惧怕命运,不如说是为那些我们心中所珍爱的人。
……
“康德是我们民族的摩西,他引导民众走出埃及的颓弱,进入其思辨的自由而孤寂的荒漠,并为他们带来圣山一样充满活力的法则。(致弟弟卡尔)

“从少年时代起,世界就把我的精神放逐到自我之中。

在物美那边不仅买了这本荷尔德林的,还有杨绛的散文戏剧集,看着《干校六记》。
回来路上又去豆瓣逛了逛,倒是进了很多中华书局的书,小花们还正忙着整理新到的那么多书,里间儿已被刚到的书塞得满满当当。可是那些古典文献实在没有兴趣,于是买了本《活的隐喻》和《西方形式美学》就匆匆走了。

回到寝室首先一怔,哭幺,老顾回来了!好可怕。
然后才看到当当的书到了,再去拾贝买了剩下的两本,就凑齐了《外国当代剧作选》全6卷。
最近这几天买了很多书,也捆了很多书,都准备打包回家了。


荒诞派戏剧    马丁•艾思林
1846年的沙龙——波德莱尔美学论文选    波德莱尔
审美之维    赫伯特•马尔库塞
实践理性批判    康德 (关文运译)
声音与现象    雅克•德里达
文化与帝国主义    爱德华•萨义德
自我评论    克罗齐
现代生活的英雄——论现实主义    琳达•诺克林
激进意志的样式    苏珊•桑塔格
散文理论    什克洛夫斯基
审美价值的本质    斯托洛维奇
福柯的生死爱欲    詹姆斯•米勒
中国封建社会    瞿同祖
知识分子的背叛    朱利安•班达
文学空间    莫里斯•布朗肖
色情史    乔治•巴塔耶
保卫马克思    路易•阿尔都塞
屎的历史    多米尼克•拉波特
我们能否共同生存——既彼此平等又互有差异    阿兰•图海纳
活的隐喻    保罗•利科
西方形式美学    赵宪章
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马克斯•韦伯
解读电影    布鲁斯•F•卡温
结构人类学    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
看•听•读    克洛德•列维–斯特劳斯
理解与解释——诠释学经典文选    洪汉鼎
烟雨故园路——荷尔德林书信选    荷尔德林
宗教的七种理论    包尔丹
解释学、现象学与宗教哲学    韦斯特法尔
新批评    兰色姆
外国当代剧作选(1)    尤金•奥尼尔
外国当代剧作选(2)    彼得•谢弗
外国当代剧作选(3)    田纳西•威廉斯
外国当代剧作选(4)    阿瑟•米勒
外国当代剧作选(5)    A•盖利曼
外国当代剧作选(6)    路易•埃森
杨绛散文戏剧集    杨绛
苦闷的灵魂——曹禺访谈录    田本相.刘一军
中国戏曲史    麻文琦.谢雍君.宋波
歌德谈话录(全译本)    艾克曼
恶之花    波德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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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01日 17:52:51

贴一篇令我感动的王尔德童话

[font=宋体]
[/font]
[font=宋体]夜莺与玫瑰
奥斯卡·王尔德



“她说过只要我送给她一些红玫瑰,她就愿意与我跳舞,”一位年轻的学者大声说道,“可是在我的花园里,连一朵红玫瑰也没有。”

这番话给在圣栎树上自己巢中的夜莺听见了,她从绿叶丛中探出头来,四处张望着。

“我的花园里哪儿都找不到红玫瑰,”他哭着说,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唉,难道幸福竟依赖于这么细小的东西!我读过智者们写的所有文章,哲学理论的一切奥秘也都装在我的头脑中,然而就因缺少一朵红玫瑰我却要过痛苦的生活。”

“这儿总算有一位真正的恋人了,”夜莺对自己说,“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我会每夜每夜地为他歌唱,我还会每夜每夜地把他的故事讲给星星听。现在我总算看见他了,他的头发黑得像风信子花,他的嘴唇就像他想要的玫瑰那样红;但是感情的折磨使他脸色苍白如象牙,忧伤的印迹也爬上了他的眉梢。”

“王子明天晚上要开舞会,”年轻学生喃喃自语地说,“我所爱的人将要前往。假如我送她一朵红玫瑰,她就会同我跳舞到天明;假如我送她一朵红玫瑰,我就能搂着她的腰,她也会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她的手将捏在我的手心里。可是我的花园里却没有红玫瑰,我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那边,看着她从身旁经过。她不会注意到我,我的心会碎的。”

“这的确是位真正的恋人,”夜莺说,“我所为之歌唱的正是他遭受的痛苦,我所为之快乐的东西,对他却是痛苦。爱情真是一件奇妙无比的事情,它比绿宝石更珍贵,比猫眼石更稀奇。用珍珠和石榴都换不来,是市场上买不到的,是从商人那儿购不来的,更无法用黄金来称出它的重量。”

“乐师们会坐在他们的廊厅中,”年轻的学生说,“弹奏起他们的弦乐器。我心爱的人将在竖琴和小提琴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她跳得那么轻松欢快,连脚跟都不蹭地板似的。那些身着华丽服装的臣仆们将她围在中间。然而她就是不会同我跳舞,因为我没有红色的玫瑰献给她。”于是他扑倒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起来。

“他为什么哭呢?”一条绿色的小蜥蜴高高地翘起尾巴从他身旁跑过时,这样问道。

“是啊,倒底为什么?”一只蝴蝶说,她正追着一缕阳光在跳舞。

“是啊,倒底为什么?”一朵雏菊用低缓的声音对自已的邻居轻声说道。

“他为一朵红玫瑰而哭泣。”夜莺告诉大家。

“为了一朵红玫瑰?”他们叫了起来。“真是好笑!”小蜥蜴说,他是个爱嘲讽别人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只有夜莺了解学生忧伤的原因,她默默无声地坐在橡树上,想象着爱情的神秘莫测。突然她伸开自己棕色的翅膀,朝空中飞去。她像个影子似的飞过了小树林,又像个影子似的飞越了花园。

在一块草地的中央长着一棵美丽的玫瑰树,她看见那棵树后就朝它飞过去,落在一根小枝上。

“给我一朵红玫瑰,”她高声喊道,“我会为你唱我最甜美的歌。”

可是树儿摇了摇头。

“我的玫瑰是白色的,”它回答说,“白得就像大海的浪花沫,白得超过山顶上的积雪。但你可以去找我那长在古日晷器旁的兄弟,或许他能满足你的需要。”

于是夜莺就朝那棵生长在古日晷器旁的玫瑰树飞去了。

“给我-朵红玫瑰,”她大声说,“我会为你唱我最甜美的歌。”

可是树儿摇了摇头。

“我的玫瑰是黄色的,”它回答说,“黄得就像坐在琥珀宝座上的美人鱼的头发,黄得超过拿着镰刀的割草人来之前在草地上盛开的水仙花。但你可以去找我那长在学生窗下的兄弟,或许他能满足你的需要。”

于是夜寓就朝那棵生长在学生窗下的玫瑰树飞去了。

“给我一朵红玫瑰,”她大声说,“我会为你唱我最甜美的歌。”

可是树儿摇了摇头。

“我的玫瑰是红色的,”它回答说,“红得就像鸽子的脚,红得超过在海洋洞穴中飘动的珊瑚大扇。但是冬天已经冻僵了我的血管,霜雪已经摧残了我的花蕾,风暴已经吹折了我的枝叶,今年我不会再有玫瑰花了。”

“我只要一朵玫瑰花,”夜莺大声叫道,“只要一朵红玫瑰!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我得到它吗?”

“有一个办法,”树回答说,“但就是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对你说。”

“告诉我,”夜莺说,“我不怕。”

“如果你想要一朵红玫瑰,”树儿说,“你就必须借助月光用音乐来造出它,并且要用你胸中的鲜血来染红它。你一定要用你的胸膛顶住我的一根刺来唱歌。你要为我唱上整整一夜,那根刺一定要穿透你的胸膛,你的鲜血一定要流进我的血管,并变成我的血。”

“拿死亡来换一朵玫瑰,这代价实在很高,”夜莺大声叫道,“生命对每一个人都是非常宝贵的。坐在绿树上看太阳驾驶着她的金马车,看月亮开着她的珍珠马车,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山楂散发出香味,躲藏在山谷中的风铃草以及盛开在山头的石南花也是香的。然而爱情胜过生命,再说鸟的心怎么比得过人的心呢?”

于是她便张开自己棕色的翅膀朝天空中飞去了。她像影子似的飞过花园,又像影子似的穿越了小树林。年轻的学生仍躺在草地上,跟她离开时的情景一样,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还挂着泪水。

“快乐起来吧,”夜莺大声说,“快乐起来吧,你就要得到你的红玫瑰了。我要在月光下把它用音乐造成,献出我胸膛中的鲜血把它染红。我要求你报答我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要做一个真正的恋人,因为尽管哲学很聪明,然而爱情比她更聪明,尽管权力很伟大,可是爱情比他更伟大。火焰映红了爱情的翅膀,使他的身躯像火焰一样火红。他的嘴唇像蜜一样甜;他的气息跟乳香一样芬芳。”

学者从草地上抬头仰望着,并侧耳倾听,但是他不懂夜莺在对他讲什么,因为他只知道那些写在书本上的东西。可是橡树心里是明白的,他感到很难受,因为他十分喜爱这只在自己树枝上做巢的小夜莺。

“给我唱最后一支歌吧,”他轻声说,“你这一走我会觉得很孤独的。”

于是夜莺给橡树唱起了歌,她的声音就像是银罐子里沸腾的水声。等她的歌声一停,学者便从草地上站起来,从他的口袋中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她的样子真好看,”他对自己说,说着就穿过小树林走开了一一“这是不能否认的;但是她有情感吗?我想她恐怕没有。事实上,她像大多数艺术家一样,只讲究形式,没有任何诚意。她不会为别人做出牺牲的。她只想着音乐,人人都知道艺术是自私的。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歌声申也有些美丽的调子。只可惜它们没有一点意义,也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他走进屋子,躺在自己那张简陋的小床上,想起他那心爱的人儿,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等到月亮挂上了天际的时候,夜莺就朝玫瑰树飞去,用自己的胸膛顶住花刺。她用胸膛顶着刺整整唱了一夜,就连冰凉如水晶的明月也俯下身来倾听。整整一夜她唱个不停,刺在她的胸口上越刺越深,她身上的鲜血也快要流光了。

她开始唱起少男少女的心中萌发的爱情。在玫瑰树最高的枝头上开放出一朵异常的玫瑰,歌儿唱了一首又一首,花瓣也一片片地开放了。起初,花儿是乳白色的,就像悬在河上的雾霾--白得就如同早晨的足履,白得就像黎明的翅膀。在最高枝头上盛开的那朵玫瑰花,如同一朵在银镜中,在水池里照出的玫瑰花影。

然而这时树大声叫夜莺把刺顶得更紧一些。“顶紧些,小夜莺,”树大叫着,“不然玫瑰还没有完成天就要亮了。”

于是夜莺把刺顶得更紧了,她的歌声也越来越响亮了,因为她歌唱着一对成年男女心中诞生的激情。一层淡淡的红晕爬上了玫瑰花瓣,就跟新郎亲吻新娘时脸上泛起的红晕一样。但是花刺还没有达到夜莺的心脏,所以玫瑰的心还是白色的,因为只有夜莺心里的血才能染红玫瑰的花心。

这时树又大声叫夜莺顶得更紧些,“再紧些,小夜莺,”树儿高声喊着,“不然,玫瑰还没完成天就要亮了。”

于是夜莺就把玫瑰刺顶得更紧了,刺着了自己的心脏,一阵剧烈的痛楚袭遍了她的全身。痛得越来越厉害,歌声也越来越激烈,因为她歌唱着由死亡完成的爱情,歌唱着在坟墓中也不朽的爱情。

最后这朵非凡的玫瑰变成了深红色,就像东方天际的红霞,花瓣的外环是深红色的,花心更红得好似一块红宝石。

不过夜莺的歌声却越来越弱了,她的一双小翅膀开始扑打起来,一层雾膜爬上了她的双目。她的歌声变得更弱了,她觉得喉咙给什么东西堵住了。这时她唱出了最后一曲。明月听着歌声,竟然忘记了黎明,只顾在天空中徘徊。红玫瑰听到歌声,更是欣喜若狂,张开了所有的花瓣去迎接凉凉的晨风。回声把歌声带回自己山中的紫色洞穴中,把酣睡的牧童从梦乡中唤醒。歌声飘越过河中的芦苇,芦苇又把声音传给了大海。

“快看,快看!”树叫了起来,“玫瑰已长好了。”可是夜莺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躺在长长的草丛中死去了,心口上还扎着那根刺。

中午时分,学生打开窗户朝外看去。“啊,多好的运气呀!”他大声嚷道,“这儿竟有一朵红玫瑰!这样的玫瑰我一生也不曾见过。它太美了,我敢说它有一个好长的拉丁名字。”他俯下身去把它摘了下来。随即他戴上帽子,拿起玫瑰,朝教授的家跑去。

教授的女儿正坐在门口,在纺车上纺着蓝色的丝线,她的小狗躺在她的脚旁。

“你说过只要我送你一朵红玫遗,你就会同我跳舞,”学生高声说道,“这是全世界最红的一朵玫瑰。你今晚就把它戴在你的胸口上,我们一起跳舞的时候,它会告诉你我是多么的爱你。”

然而少女却皱起眉头。“我担心它与我的衣服不相配,”她回答说,“再说,宫廷大臣的侄儿已经送给我一些珍贵的珠宝,人人都知道珠宝比花更加值钱。”

“噢,我要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学生愤怒地说。一下把玫瑰扔到了大街上,玫瑰落入阴沟里,一辆马车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忘恩负义!”少女说,“我告诉你吧,你太无礼;再说,你是什么?只是个穷学者啊,我敢说你不会像宫廷大臣侄儿那样,鞋上钉有银扣子。”说完她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爱情是多么愚昧啊!”学生一边走一边说,“它不及逻辑一半管用,因为它什么都证明不了,而它总是告诉人们一些不会发生的事,并且还让人相信一些不真实的事。说实话,它一点也不实用,在那个年代,一切都要讲实际。我要回到哲学中去,去学形而上学的东西。”

于是他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出满是尘土的大书,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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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1月14日 21:14:01

回家第一日

    熬了一宿,终于在晚点半小时后,7点,我们出了杭州城站。梦丹同学在嘉兴站就下了,继而是和Bebe同学、小床去吃早点,要“软软的”、“湿湿的”、“暖暖的”!可是,事与愿违,我们最终各自买了个干不啦叽的东西,“不欢而散”了。Bebe去了汽车东站,小床去了汽车南站,而我留守城站,火车回绍兴。小床是打的的吧,我现在才想起来,汽车南站就在我去大外婆家的路上,39路能到的。
      在7:30一班杭州去往宁波的城际后就是10:20的了,近三个钟头!!在候车厅冷得要死。于是,在回到南方后,我已然开始怀念北京的暖气了~~~

      刚回到绍兴,在回家路上遇到了老妈出来,老妈说舅妈病了。于是放了行李,吃了点饭就一道随老妈去看望舅妈。但终没见到舅妈,但是一个患者家属很让我感动。
      手术室外头等着一大帮人,据说里面是10分钟一个病人那么来的,所以各家都等在外头。我们去时,舅舅等在外面,还有舅妈的胞弟,不久姐夫也来了。那胞弟和姐夫说笑着,似乎在欲缓解舅舅心中的焦虑,可我总觉得怪怪的,舅舅的笑是那么的怪异,有些勉为其难(或许是我主观臆断的)。在此,我觉得舅舅的这种并不是崇高的爱,也许是一种现实的无奈:在他和舅妈的认同中,住院就意味着花钱,何况还得住院,我想在舅妈想来住院是极不情愿的,不为情感而是钱的问题,而且是这样一个新建的、条件不错的新医院(外部环境就异化了他的情感)。也许庸俗,但是这是他们已然认同了的思维,他们这代人的爱往往是被现实的无奈所掩盖了的。
      同样的,各家患者的家属都在手术室外悠闲的信步等待,或是逗着小孩子玩,或是笑谈。从舅舅那里,我已感到了些许莫名的小悲哀的话,那么在接下来一个人身上则我这种小悲哀变得清晰了。
      六十多的一个老头,黑色的列宁帽,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棉布裤,黑色的棉鞋,花白的发和黑棉裤上的白色油漆迹。手术室里的医生出来叫了一个女患者的名字,并拿出了刚刚切下的一大块血淋淋的肉,三五此患者的亲属快步近前凑看,也有一个皱纹密布的着农村旧式布衣的老太太,大抵是那女患者的母亲吧,而这个老头应该是父亲。医生将切的肉块“示众”之后,正要带着走向别处时,那母亲叫住了医生,凑近看了一眼,让医生拿走;医生欲走,老头在更后面,叫住了医生,几步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医生走了,老人稍稍定在原处一会儿,又将眼神投向我这边,嘴里念叨着,但我根本听不清,不知道是他口齿不清,还是我已然被他的不露情感的眼神镇住了。我将之归结为他的自语,对,是自语!在周围的人都乐呵地谈论着自己或者别人的有趣的事时,在手术室前,他是最凝重的,并没有人在认真听他的说话,他也没要求任何人在听他的。好孤独。后来,他与妻子交谈,他在自己的右臂上比划着那块被切下来的肉的大小,“七厘米……七厘米,七厘米那么大!”妻子,也就是那患者的母亲以及旁边一个妇女一道非常正常(也就是我们认为的常情)地安慰他,但我看出来,老头的悲哀比妻子还深。临走时,他还面向一侧坐着的一排人自言自语,大致说的是,“这么多肉,要是市场的猪肉价格也……”。他似乎想调侃,但是这种调侃反倒使他的悲哀更加深了。他在怨,但又不知道该怨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七厘米”长的肉!女儿的生命已然融入到了他自己的身体中了,他与自己的女儿一道在受难;而这也是我在女儿的母亲身上所没有找到的。
      他的眼神,他的自语,他的孤独,他的悲哀,他的受难。他令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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